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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米花
爆米花 雨文
在极商品化的美国,好多事变得又麻烦又复杂,也有好多事变得又方便又简单。比如吃爆米花, 超市里有配好的原料装在纸袋子里,花几毛钱买回家,微波炉里一转,就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玉 米花吃了。连封口的设计都十分周到,既很容易撕开,又不至于被纸袋里喷出的热浪烫伤手。 大概因为太方便了,爆米花这种本来在中国只有小孩子图好玩才吃的,在美国却是人人喜爱的。 现在中国的小孩子也能在商店里买到包装精美的爆米花了,昂贵而漂亮。可十几年前,当我还 是小孩的时候,爆米花却是一种最经济便宜的儿童食品。每到星期天,大人用煮饭时量米的罐 头盒儿装半盒米,我们拿一只大脸盆,把米放在里面,跑到墙外的路边去爆米花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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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米花
爆米花的老太太把那一点米装到一只凸肚子的小黑铁瓮里,拧紧盖儿,横放到炭火上烤着, 一边烤,一边转着小铁瓮。几分钟后,老太太站起来把小铁瓮提起来,瓮口对着一条麻布做的又 粗又长的管道,用力一拧铁瓮的盖,“砰”地一声巨响,米花就从铁瓮里爆炸出来,喷到管道 里,我们就从管道的另一头把带去的脸盆装上满满的一大盆。一小把米变成了一大盆香 喷喷的米花,这可不是非常合算的吗?小时候常常这样得意地想。 不过爆米花的乐趣,其实倒不在于多么好吃,或多么合算,真正的乐趣,大概是可以在那炭火 炉子边转悠一上午,看着老太太一手拉着风箱,一手转着小铁瓮。那风箱真是个神气的东西, 一推一拉,炭火就一亮一灭,喷出许多小火星;透过炭火里涌出的热浪,对面的一切全都变了 样子,一扭一扭的,好象哈哈镜一样。 爆米花的小孩子很多,每次都要排一个长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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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米花
各人的花样也不同。有的是大米,有的是玉米粒,也有用年糕片儿,或者米粉条的。大家热热闹 闹地聊天儿,打打追追。这是一周里最悠闲轻松的时光,可以把没做的功课,考卷上的红叉叉都忘 在脑后。等到看见老太太站起来,要去拧盖 的时候,所有的小孩子都停下来,紧张地等着那一声巨响。年级小的可以跑到远处用手捂住耳 朵,年级大的要充好汉,手插在兜里,满不在乎,可是心里也会随着那一声巨响,“砰”地一 颤。不过那也是最快乐的时候,看到雪白的米花就象一条瀑布似的,从那黑黑的小铁瓮的凸肚 子里飞溅出来,轻烟弥漫,芳香四溢,引的大家直咽口水。 这些爆米花的“砰砰”巨响已经成了每个星期天上午必演的节目。只要转个身绕过围墙,就能 看见爆米花的老太太坐在她的小凳上,把炭火烧得旺旺的,周围是一大群乐颠颠的孩子,看她 一次又一次地将一小把米,变成雪白,香喷喷的米花,就象巫婆变魔术一样。我从来没见到她 来,也从来没见她离开。反正每次捧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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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米花
米跑去时,她准在那儿坐着了,下午在经过那里,她已 经不见了。直到今天,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老太太的模样,穿一身被烟熏黑了的衣服,看不出 颜色的圆帽子和手套,满脸的皱纹里仿佛还嵌着炭灰。可是动作很爽利,就凭她一手推拉风箱, 一手转动铁瓮的身手,没练过“双手互搏之术”的人还很难做到哩。 现在虽然很方便,却只是偶然才吃一次爆米花,没有了那些砰然巨响声,加了黄油的爆米花, 仿佛吃起来也没甚滋味儿了呢。 |